在东莞拜访赖霖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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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莞拜访赖霖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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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 程苓峰)

峰哥一直对“草根”创业者有好感。

他们没大学毕业证,在民房或网吧里抱着台电脑捣腾,全凭兴趣+感觉。他们做最贴近屌丝的网站。人直爽,说大白话,不拐弯。像戴志康和李想这样善于学习的,能做成正规军,跻身主流。

赖霖枫算是目前不多的仍活跃的80后草根。枫哥做了三件事:雨林木风操作系统,114lar网址导航,现在的115网盘。一步比一步上台面。

枫哥听说峰哥在东莞乡下定居。派了辆车来接我去他公司,在东莞松山湖。我好奇,你一做互联网的,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东莞有程序员吗?只有民工和小姐啊。

枫哥派来的车相当不错。正点到我门口。不光有司机,助理MM也来了,一口一个“程老师”。我觉得有面子,也觉得枫哥挺上路。

115在松山湖有整一栋楼。据说花大钱买下的。员工很多在周围住上了政府给优惠的楼盘。我一见面就问:为什么到东莞来。枫哥说:我从广州开车往这边逛,到了这里觉得环境好,就定了。确实是“草根”,随性啊。

跟几个115的员工聊天。发现都是谦虚+勤恳的类型。他们能从广州、深圳、北京跑到东莞这破地方老实呆着。这个选择就暗示了一种人品。

当年赖霖枫是高中的班长。小有名气。但同时打群架。也小有名气。有次好多人一起打架,“枫哥”把别人的责任一起扛了。就离开学校。当时找不到工作,就在家乡开店卖电脑,天天玩电脑,自学。

卖电脑是从广州太平洋拿货,赚个200-500的差价。都是组装机,没操作系统,也没法买正版,就把刻录盘装进去。当时的刻录盘都是别人的名字。枫哥觉得要弄自己的名字,于是就把自己的名字拆成“雨林木风”。这个品牌就这么来了。

用操作系统,小白都会遇到问题,到论坛里讨论。枫哥就把雨林木风OS放到论坛里给人家下载。别人用了就反馈毛病,就天天改,一不小心,就改出名气来。每天雨林木风的主页有上百万IP,但没广告,没跟有利益的人接触。相比装插件赚大钱而被抓起来的“番茄花园”,算干净。

李兴平是赖霖枫老乡。有次聊到网址导航。一聊完,枫哥立马就注册了114lar,用雨林木风的流量来带。那是07年。没多久114lar就成了排在Hao123和265后的第三大网址导航。最高时日IP有1000万。枫哥开始赚钱了。

枫哥一直想转型。操作系统毕竟不是你的东西,不能长远。后来番茄花园被抓,就更坚定。于是有了114lar。同是枫哥也想要走出去。07年离开家乡梅州去广州,08年到了东莞。

但114lar显然也不长久。它的根在雨林木风。后来360进入,网址导航被洗牌,114lar从2011年就开始下滑。现在还赚钱,还只有10来个人。

转型有两个。一是继续做操作系统,但基于开源的Linux。这个是能长期做下去的。这一块从雨林木风剥离,由枫哥的铁杆,高中同学罗文打理。

二就是115网盘。枫哥的想法挺直接,有了腾讯和360,已经被看到的领域基本都没戏,将来的一大需求是云计算,可提前积累。尤其是个人信息和资料这些私密数据,一定要存到网上。将来是大数据,可数据也先要存在某个地方。

那是在2009年。主打云存储和分享的115网盘就出来了。这是个很烧钱的东西。枫哥一直用114lar赚的钱投入。现在华为和百度追得凶。但115网盘还是云存储这个领域里遥遥领先的。枫哥觉得那些大公司的做法一直就接不到“地气”。

枫哥受过李兴平帮助。第一次是帮他做网站的公安备案。建议他做网址导航是第二次。第三次是网站改版。当时要鼓励用户用114lar的账号登陆,但用户习惯邮箱登陆。枫哥就纠结,问李兴平。李兴平没正面回答,就是问:哪个用得多?显然是邮箱用得多。这对枫哥“冲击非常大”。从此明白不能强引导用户,要顺势而为。

第四次。也是听李兴平“教育”:你要自己搞清楚你在干嘛,别理人家怎么说,要专注。

枫哥说,李兴平没废话,总是一针见血,还低调。

从做114lar,枫哥明白就要做对用户有直接帮助的事,要简单+粗暴。本来115的口号是“改变分享”。后来看到史玉柱的“送礼就送脑白金”,这才叫简单+粗暴。然后115口号就变成“文件备份就用115”。

由于身在东莞,没北京那样的交流氛围。枫哥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旦有机会,就接触北京上海的大老板。周鸿祎飞深圳,枫哥就去接机,然后送酒店,吃宵夜,一路上就聊。周鸿祎说他“人聪明,胆子大”。

我问你从老周那里学到什么具体的东西没。枫哥说,他提的建议我做不到。没团队,也没时间积累。各家有各家的优势,我的基因就这样。

周鸿祎也提过360投资115。枫哥的条件是:360自己不做网盘。周鸿祎说两家做的东西不冲突。枫哥没同意。

当年就有VC觉得云存储这东西烧钱,别玩。但枫哥“一根筋”,还要做。他觉得这是趋势,资本肯定要进来。你总不能去投百度和腾讯,那就只能投我。总有VC问“腾讯做了你怎么办?”枫哥就无语。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但,这东西不是那么简单,这东西也肯定有人做成。

115起家不是模仿美国的DropBox。那是主做差异化同步,比如把电脑上的东西同步到手机里。枫哥觉得这只针对高端人群。中国人不需要这个,多端同步,用起来会痛苦。

所以115做的就是备份。你下载一个客户端,文件一拉就进去了。备份之后又做分享。这很适合相互之间传东西,比如电影、游戏、照片什么的。还可以设置密码,有些人能传但不能看。老师可以用来收作业。分享带来了海量的用户。但有政策风险。后来115断了分享,专注做备份。

但备份耗资源,容易被模仿。所以115在存储的基础上做交流圈子,要扩张到社区。“单独做存储一定会被超越。你要收钱,但大公司就免费。你就会无语。”

枫哥还打算把社区拿给企业用,程序+空间+域名+数据库+OA全部搞定。我怀疑这个是否有用。枫哥说:你知不知道很多中小的企业主都不用QQ。我说不知道。枫哥说:这些企业主需要一个适合他们的工具来管理。他们用,下面的人都会用。

枫哥的办公室得有半个球场那么大。一副“大将无能累死三军”挂正中。我说这个有点俗。枫哥说。我年轻,思考不足,经历不够,都是网络上学的东西,没系统。以前都是兄弟式的管理,随意。以后最重要是提升自己,还要找好帮手。

在东莞,最难就是请人才。挖北京的人,得帮人订机票,还得周末,工资还得翻倍。

我问你为什么不离开东莞。枫哥说,很多员工都买房了,地方也相当支持。他说任何企业都离不开政府,重建关系很费劲,你看马云就不去北京。

地方建议他用115的资源曲线进入电商,做“莞货”。东莞这么多厂子和产品,可就是没品牌。我说你可要小心。枫哥说你放心,我不会被冲昏脑袋。换了以前,一个星期就开动,但现在没那么冲动,会先想好。即使做,也会用“轻”模式。

……

和枫哥一起吃饭。在一层食堂。一个盘子里除了米饭主要是豆腐青菜,还有几块鸡肉。枫哥发现自己盘子里没鸡肉,嚷了一句,“怎么老子没鸡肉啊。也对,鸡肉给客人吃。”

晚饭后,枫哥送峰哥回家。坐的是传说中的保时捷。枫哥说,峰哥的性格直。要经常来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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