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望嶂,难以抹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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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望嶂,难以抹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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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照片:梅隆铁路梅县站及当年小火车。

选择七月如火的天气,去四望嶂看废城,真是火上浇油。

靠近那里的山民告诉我,四望嶂挖了五十年的煤,掏空了山体,藏不住水,山上长不了大树。那东西宽10公里,南北宽7公里的原四望嶂矿区,如火焰山似的,炙烤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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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文化网》原照片说明:粤东山区四望嶂矿务局,在连续五年超额完成任务的基础上,今年不但一月份又超额11%完成国家生产任务,盈利达二十多万元,同时,二月以来,认真做好春节后的保勤保产工作,又天天超额完成日产计划。图为该局三矿采煤一队领导在研究如何再提高产量。(一九八二年)(广东新闻82011-4

这是一个“乌金”的老巢。四望嶂矿务局在上个世纪60年代末建成,曾是广东省最大的煤矿,建矿30年共产原煤1996万吨,为改变“北煤南运”的局面和促进粤东经济发展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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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文化网》原照片说明:四望璋煤矿是我省主要的燃料基地之一,广大职工认真贯彻煤炭工业在调整中稳步前进的方针,大抓企业整顿和技术改革,使原煤产量提高和稳定在九十万吨以上。图为煤海一瞥。(一九八二年)(经济战线开花结果82024-2

四望嶂的北面便是平远县的石正镇,从平远县城到那里仅仅半个小时多一点。自懂事以来的几十年间,一直想去亲眼看看巨大的煤矿。后来在资料上读到:在产煤兴旺时期,四望嶂全局,加上邻近的省属矿山建设公司,曾达到3万余名职工。我当时想,有机缘时一定要去看看。因为那时的石正镇政府与四望嶂矿区,常常开展篮球友谊赛,赛后晚餐便是球队之间关于“酒”龙虎争霸场面。据镇里面的人说,为争足面子,领导会提前一天通知业余球手养足精神并忌酒,等待明天下四望矿决一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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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文化网》原照片说明:四望嶂矿务局提拔优秀中青年知识分子和自学成才的能人担任领导职务,吸收优秀知识分子入党,今年首季在生产上取得了较好成绩,完成原煤17.8万吨,开拓进尺为2627M。图为该局三矿采一队队长、劳动模范、共产党员李胜泉(左)在井下钻煤。(一九八五年)(党的关怀暖民心85032-2

一年又一年,至今天的2015年7月18日,才踏上访寻之路。

酒越陈越醇香,但有些事情是“时过境迁”。此时的四望嶂,已是百般凋弊,似生过养许多胎之后的老母猪,趴在地上喘着气,没有了神气,剩下的是丑陋身躯;更似高炉烧过的煤渣,热卡没有了,所有的房子了无生气,如孩子玩过的一堆积木……。四望嶂早就成废墟了。

尽管如此,这个废弃的城市,仍可感受鼎盛时的气势。那是3万多人的一个“煤镇”,围绕一个“煤”字,矿工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大型国营企业本身就一个完整的小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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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成了养鸡场。

四望嶂本部设在四望嶂东南山麓的缓坡处,从建筑布局来看是相当重视“文化”阵地建设。最为宽广处建起了标准的足球场和灯光篮球场,球场的东侧为大礼堂,是职工集会和晚上看电影、看表演的地方;球场的西侧是矿区的小学、中学和职校。几十座3至4层的职工住宅依着山势,环绕在“文化区”的周围。建筑物之间彼此相望,居住在这里的近万居民声息相通,在弯弯山间摩肩接踵,一晃就是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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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操场与破旧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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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与看台。

空气里散发着鱼骨粉夹杂鸡粪的气味,每一栋当年办公或集会的楼宇一律降格为“养鸡场。空空洞洞的住宅,倒有少许留守人员或外来租户,才不至以藤蔓爬满所有的窗户。我在杂草丛行的阶台上行走,努力寻找当年矿区的一些印记。无奈个养鸡场、每户住户都养了狗,对陌生人闯入领地,以狂吠表达强烈的不满。我只好走马观花,以镜头草草记录破烂的外墙与无边的杂草,用心去捕捉悸动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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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爬满的四望嶂中学教工宿舍。

诺大的大操场,与容纳万人的看台,显得特别空旷。足球场东侧还搭起高大的“司令台”,北侧紧连着可以夜间比赛的篮球场,几十盏高压水银灯还高高挂在篮球场上空,当然没有了电,再也无法发出光来。想像当年的每一场赛事,定会万巷人空,众人呐喊声势如千军万马;每一次的万人集会,群情激奋,人气近乎沸点。如今,似大西北没有牛羊的一块草地,空无一人,只有蓝天白云还在友好地陪伴一方寂寞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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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成了仓库。

东侧的大礼堂,门前有苏式花窗装饰,落落大方,紧锁着大门,成了与煤矿没有丝毫关系的饲料仓库。我无法知道这庄严而宽大的矿区礼进行大会的内容,或放映过故事片的名字。从规模上看,就是不俗,一个大型的煤矿企业。

几天前,我网上查阅了广东工业大学图书馆资料,四望嶂矿务局作为广东主要的煤矿企业录入了《广东煤炭工业发展简史》,我零零星星摘抄了一些内容,为前往四望嶂空城作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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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望嶂职业技工学校大门。

四望嶂矿务局位于兴宁县北部黄槐镇。矿区地跨兴宁、平远二县,矿区东西长约10公里,南 北宽7公里,面积约70平方公里。矿务局南距兴宁县城44公里,东北距平远县城(大拓镇)22 公里,有公路可通兴宁、平远和梅县,并有梅(梅县)隆(龙川)窄轨铁路经过矿区,交通方便,1990年末职工人数为8662人。1958~1990年,矿区基本建设总 投资21904.43万元。70年代末期至80年代中期,是四望嶂矿务局生产的鼎盛时期。1979年 全局最高年产量达到97.75万吨,创历史最好水平。1969~1990年,累计生产原煤1544.48 万吨,平均年产量70.2万吨,同期累计亏损3394.61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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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办公室、车间都成了养鸡场。

数字虽然枯燥,但对于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来说,总能发现此蛛丝马迹。如“同期累计亏损3394.61万元”这行字,就注定了国有煤矿企业要关闭的原因,不仅仅是资源的匮乏,还有一条是国家不堪重负,每出产一吨煤,国家就补贴60元,这种情况下还再亏损。所以,即使是蒸蒸日上的生产形成下,产量与效果的严重倒挂,渐渐挖空了煤矿国有企业这棵参天大树的根基。整个广东省而言,截至1998年底,省属煤炭企业负债总额达22.41亿元,其中煤炭生产企业负债为17.67亿元;补贴后实际亏损4846万元,其中煤炭生产企业亏损4659万元,累计超亏挂账4亿元。为此,广东省政府决定从1998年开始,用5年时间完成省属煤矿的关闭破产或转制工作,分流安置下岗职工3万人。这意味着,国有经济成分将从广东省属煤炭企业中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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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矿工常光顾的小店,而今大门紧闭。

资源耗尽,城市荒废,四望嶂煤矿历经30年的大规模开采的1996年,大树终于轰然倒下。“国退民进”中,矿务局破产倒闭被私人接盘,非法生产数年,最终酿成了2005年大兴煤矿“8•7”透水事故,导致123名矿工死亡的悲剧。那时起,四望嶂就不再生产一两煤了,矿彻底封了,工人散了,家属了走了,生存的法则,人们离开了奋斗过、生活过的矿区,诺大的矿区彻底废了。

乌金淘尽,大自然也好像报复着这片土地,四望嶂的“废城”酷热难耐,我赶紧躲在四望嶂中学大门前的大榕树下,粗大的树干,支撑着遮天蔽日的浓荫。我一边喝水纳凉,一边望着门口挂的“热烈欢迎四望嶂中学的校友们返校参观交流”,心想,学子们还好,学成离开母校在自然之事,时不时还回来看看,挂记着美好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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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望嶂中学门楼

四望嶂中学毕业生、记者陈彦儒在报纸上发表《四望嶂情结》,文中流露着对母校无限的留恋与伤感:空无一人的校区阴沉沉,杂草丛生,野花生树,一副颓败景象。这就是我的母校吗?那个爱伫立林间,呆呆望着五月桐花缓缓飘落的男孩哪里去了?那个扎着马尾辨搂着书籍穿行在林间山道的女孩哪里去了?那个爱倚在阳台边,眺望几公里外连绵群山的男生哪里去了?那个捧着书,徘徊在树下背单词的女生哪里去了?

不见到的何止是“徘徊在树下背单词的女生”?此刻,我想到起了同窗好友彭正生,他的家就在四望嶂脚下的黄槐镇。1984年7月,正如他父亲从北师大毕业一直在家乡中学“传道”一样,嘉应师专中文系毕业后自愿到四望嶂中学“为人师表”。如果不是学校关闭了,“老实伯”的他一定还在用岁月实现他的毕业诺言:贡献给矿工的孩子。而今,他离开故土,我也敲不开他曾经出出入入的教室与教师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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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隆小铁路如今唯一的蒸汽机车在小铁路拆除前被从西埔站转移到梅县站的车库里存放。《新快报》2007年11月6日拍摄于梅县站。

历史巨人挥挥手,四望嶂煤矿猝然倒下,成千上万的产业工人从此告别了沸腾的群山,离开曾经流汗贡献的这间“广东特大型国企”;紧随而来的市场巨人再一挥手,原本英姿勃发、一路欢歌的小火车,不得不一脸凄美、一路呜咽地告别粤东北大地,绝唱于千古。

梅隆铁路的小火车,深藏在梅州、河源老一辈人的记忆。

梅隆铁路是由梅四、兴四、兴老三条铁路连接而成,以运煤为主、运客为辅的762毫米轨距窄轨铁路,起自梅县(今梅州市区)东山港,经兴宁、五华,到达龙川县老隆港,全线长172.38公里。自1958年11月梅四线开工起,到1970年10月兴老线建成止,前后历时12年,全部修建费用为8841.6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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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覆盖了一层的梅县火车站不同的字样。《新快报》2003年8月21日拍摄于梅县站。

梅隆铁路于964年10月建成通车。设备技术标准虽低,但运量比汽车大、运费比汽车低,30多年来,它源源不断地将四望嶂的煤炭运往珠三角和粤东地区,对四望嶂煤矿业的发展,对梅州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随着时代变迁,小铁路逐渐失去了竞争优势,2005年,梅隆铁路结束其历史使命,退出了历史舞台。

曾经作为中国管理最规范的小铁路——梅隆铁路,既为韩江水系、东江水系的人们运输了大量的煤,而且为铁路沿线人们带来了便利。白天行驶的列车,都加挂了客车厢。从兴宁四望嶂“西埔站”起点,经过梅西均田、白面、车子排、上官塘、三门峡、大浪口等站,可以直达梅城,对于当时交通不便的梅西一带群众来说,乘坐火车赶集既安全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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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春天,我与嘉应师专的同学们一起,从梅城的大浪口客运总站,乘坐小火车到几十里外的上官塘水库郊游。全班同学挤坐在面对面的木板凳,非常好奇。启动时,先是一声汽笛,然后狠狠地喷出蒸汽,接着是“咣当咣当”的行驶声,列车开得慢吞吞的,田园风光扑面而来。

1988年,国家至停止蒸汽机车。此后的梅隆铁路,运营越发艰难。就这样,“喘着粗气‘轰隆轰隆’跑的”“红卫”小火车就在粤东大地从上个世纪70年代一直跑到了2005年, 作为世界工业革命最突出成就的蒸汽机车于社会进入电气化和公路交通高速化的时代,不得不在粤东山区黯然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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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卫”蒸汽机车当时可以拉动20多节火车厢共计400多吨的重量,是上个世纪70年代性能较优异的火车之一。上辉煌一时的广州造“红卫”蒸汽小火车头,如今全国仅存的不超过5台,是老司机据理力争下保留了广东仅存的一台、也是全国保存得较好的一台该型号蒸汽小火车头,“红卫”蒸汽机车成为广东工业发展史和粤东地区发展史的见证物。

当年的梅隆铁路,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在运营能力上,在广东地区可是首屈一指。全盛时期整个梅隆铁路共有各类车辆375辆,员工有四五千人之多,拥有自己独立的学校、医院,带动了驻地西埔甚至兴宁市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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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隆铁路火车客运站。

时至今日,稀缺的窄轨铁路也是宝贵资源,铁路沿线的风光秀美迷人,旅游者可沿线欣赏;沿线保留有大量原汁原味的客家民居建筑群和各式桥梁;而原来四望嶂矿区许多古老的采煤方式、矿灯、带有时代烙印的生产建筑,也是不可多得的旅游资源。

尘埃落定,留下的是轭腕叹息。曾出产煤矿的井巷,深藏在大山里面、大地下面,在用进废退的法则下,安静地在荒草下度过余下的亿万年。然而,矿本部留下的这座废城,却时时刺痛人们的心,沟起人们对往事的回忆。有人撰文出了很好的主意,但谁来投资经营,如何运营,没有人接手的“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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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2毫米轨距窄轨铁路。

“换一个角度,目前四望嶂煤矿尽管已经沦为一座废墟,但是近年来从三万多名职工家庭走出的分散在珠三角、粤东、京津沪的矿山子弟常常会相约驾车回去探看,如果四望嶂人能联合梅州市旅游局、兴宁市旅游局,利用四望嶂矿务局苏式风格办公楼、电影院等建筑,建起‘矿难博物馆’、 ‘地质博物馆’、 ‘矿工博物馆’、 ‘知青博物馆’及特色小旅馆等,并开发废墟体验两日游,投资废墟影视拍摄基地、废墟拓展训练场所,打造系列以废墟为主题的文化创意产业,并与当地农户合资扩建娃娃鱼养殖基地、筹建山茶油基地和岗稔果深加工基地等系列绿色产业,为‘休闲到梅州’增加新的元素和内容,岂不更有意义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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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兴宁至老隆段汤湖铁路大桥,曾对原惠阳地区经济发展起到至关重要作用。

也有成功的范例。四川省乐山市的嘉阳煤矿,几乎与梅隆铁路同期拥有并一直行驶过762毫米轨距窄轨铁路小火车,他们克服许多困难,把小火车留作旅游开发。现在,铁轨重新翻修,车站也焕然一新,矿区的老房子也贴上了大幅“原生态的工业革命活景观”的宣传画,国内外游客纷纷涌到嘉阳铁路,要亲身体验工业革命时的产物——蒸汽机车,要拍下小火车在油菜花地行驶过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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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行驶的四川乐山市嘉阳小火车,深受游客欢迎。

俗话说,好梦难圆。曾经的辉煌毕竟成为过去,执意的寻找或刻意的再现,已经不太可能,时光弃城的时序不可逆转。何况,四望嶂的衰落并不是个案。就城市而言,国务院确定了资源枯竭的城市有69个。如甘肃的玉门,曾经为新中国最为亮丽的石油之城,由于资源的枯竭,城市人口30万锐减至3万,迁城的结果是留下一座死城。还有,辽宁省阜新市,是1949年后建立的最早煤电之城。阜新建成的海州露天矿曾是亚洲最大的第一座机械化、电气化露天煤矿。但经五十年的开采,海洲露天矿资源枯竭而关闭,成为迄今世界最大的废弃人工矿坑。

大自然有法则,人类顺则昌,逆则亡。如果,高速发展的今天,不遵循在自然的生存法则话,像四望嶂、玉门市、阜新市的废城还会出现,倒头来,受累的还是衣食百姓。此外,四望嶂是不是何以大面积种植特别耐旱的甘榄,利用现在楼房作为甘榄深加工基地,建设一个别致的甘榄风情园,内设煤矿主题公园,吸引游客,做到生态永续发展。梅隆铁路的小火车也可以考虑恢复行驶,依现在的技术,恢复蒸汽机车的行驶技术上没有问题。据上官塘水库打造成一个生态旅游区,与小火车行驶融为一体,成为华南地方维一有观光小火车的旅游点。

四望嶂上面的太阳火辣辣的,带来的一杯凉开水无济于事。眼前的废墟,与脑子里不该我思考的问题,竟搅在一起。

我想,还是早一点逃离吧。

文/李程    废墟照片摄影:李程

其他图片与资料来源:广东工业大学图书馆、广东文化网、广州日报、新快报、梅州日报、梅州信息港摄友作品,陈彦儒记者博客等,向原作者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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