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的客家童谣企望焕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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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口口相传的客家童谣,内容丰富、类型多样、琅琅上口、想像奇特。一首客家童谣就是一首客家生活的田园诗,就是一幅客家民俗的风情画。客家人从牙牙学语时就开始听童谣、念童谣,潜移默化中传递着客家文化,塑造着客家人的特质。

随着时代的变迁、环境的变化,在推行普通话教育、外来文化输入以及电视网络的冲击下,式微的客家童谣能否重焕生机?


1客家童谣“渐行渐远”

“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韭菜……”

“月光光,好种姜。姜毕目,好种竹。竹打花,好种瓜……”

“月光光,夜夜光。船来等,轿来扛。一扛扛到河中心……”

千百年来口口相传的客家童谣,陪伴着一代又一代客家人成长。提起客家童谣,梅城93岁的叶姨婆张口就能念出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月光光》。叶姨婆回忆说:小时候住在围龙屋,晚上,大人们坐在门墩上休息,小孩子们则聚集在门坪上念童谣、玩游戏;相邻的各座围龙屋之间,孩子们念童谣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姨婆68岁的儿子廖叔童年时有着相同的经历。叶姨婆35岁的孙女小廖童年时跟着阿婆留守在老家梅县丙村,住在围龙屋,也学会了不少童谣。小廖的儿子宁宁学讲话时,却只能在梅城自家的套房里,一个人跟着老人学念童谣。学会流利地讲客家话之后,客家童谣就渐渐淡出了宁宁的生活。

记者采访发现,不少“70后”还拥有在围龙屋生活的童年经历,和小伙伴们一起念童谣、玩游戏是他们入学前的主要生活内容;而对于大部分“80后”,不论是在城里还是农村长大,他们对客家童谣已经感到比较陌生;在“90后”的印象中,客家童谣就基本上只等同于一首《月光光》了。就在2000年,嘉应音像出版社中止了客家童谣方面音像制品的出版。书本、磁带、光碟……在时下令人眼花缭乱的文化产品中,却鲜见客家童谣文化产品的踪迹。

2“活化石”饱含客家文化基因

客家童谣的式微引起客家文化研究专家学者们的担忧。

原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客家文化研究专家胡希张认为:客家童谣是对幼儿进行的客家文化启蒙教育,包括语言、知识、品德、娱乐、情感等的启蒙;在汉族各民系中,客家童谣特别丰富,类型多,押韵,琅琅上口,悦耳动听,思维跳跃,想像奇特;客家人从牙牙学语时就开始听童谣、念童谣,客家童谣是客家人之所以成为客家人的重要文化基因。

原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词作家陈昌环指出,客家童谣有童话类的,有描写当时生产生活场景的,有反映民风民俗的,有表达价值追求的……客家童谣是客家文化的活化石。他认为以儿童为对象的客家童谣,较之以成人为对象的客家山歌,其艺术价值并不逊色,而在客家人的成长过程中,童谣所起的作用比山歌还要大。

所幸的是,客家童谣虽然式微,陷入生存危机,但它还不至于成为“绝唱”。记者对20位小学四年级至初一的小朋友进行问卷调查,结果表明:有8位同学会唱不止一首客家童谣、8位同学只会唱一首 《月光光》、4位同学不会唱;16位会唱客家童谣的同学中,14位是由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教的,1位是由爸爸妈妈教的,1位是由幼儿园老师教的;有19位同学认为客家童谣“有趣”、“喜欢”。

3“有声记忆”滋养几多客家人

《礼记·本论》云:“童谣乃有声母乳,其入人也深,其化人也深。”千百年口口相传的客家童谣,曾滋养了无数客家人在潜移默化的传唱中起到培养乡土情结,教化淳厚民风的作用,以下是典型的例证:

“牙牙初学语,教诵 ‘月光光’。一读一背诵,清新如炙簧。”梅县籍晚清爱国诗人黄遵宪在其《拜曾祖母李太夫人墓》一诗中,深情地回忆了曾祖母教他学童谣的情形。而这,何尝不是客家人共同的记忆?黄遵宪是晚清“诗界革命”的一面旗帜,有研究者评论说“童年时期客家文化的浸染,成为日后诗人开创新诗的主要艺术滋养”。

著名侨领熊德龙2009年接受本报专访时谈起小时候在母亲的怀抱里,夜夜听她唱山歌、念客家童谣的情形。后来,在母亲弥留时,熊德龙一直陪伴在旁,把一首首山歌、童谣唱给她听,念到“鹧鸪鹧鹧,挑水淋蔗”时,母亲竟然苏醒过来和他一起唱童谣,尔后含笑而逝……熊德龙认为客家童谣、山歌等,使他具有浓郁的乡土情结。

中国工程院院士江欢成今年3月接受本报专访时,还流利地吟诵童谣。他说:“这些东西表现出发散思维,好像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教育意义,但是很有趣,小朋友特别喜欢,能激发小朋友去联想很多事情。像‘鹧鸪鹧鹧,挑水淋蔗。淋蔗肚饥,卖奔江西。江西路远,卖奔平远……’,就告诉人家有个地方叫江西,有个地方叫平远,江西很远,平远比江西要近一点……”他认为客家童谣包含很多知识,从中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改革开放前出生的梅州人,多数都深受客家童谣的熏陶,如今提起童谣还能背出多首,对童谣“倍感亲切”。

4行动起来,让客家童谣重放光彩

客家童谣走向式微,缘于改革开放后客家人生产生活环境和方式的巨大变化:首先,是居住方式由原来 “聚族而居”变为小家庭分散居住,不利于客家童谣的传唱。其次,是娱乐方式由单一到多元。以前的小朋友除了唱唱童谣、玩玩游戏就没事可做,不像后来可以听广播、看电视、玩电脑、搞手机;第三,是普通话主流文化的冲击。我市的教育、文化等部门和一些学校、企业、有识之士,为留住我们的客家童谣,正在采取行动:梅江区实验幼儿园在小班、兴宁一小在一、二年级开展客家童谣课程;市文广局目前正在组织编辑包括《客家童谣》等7个篇章的“客家文丛”,其中已收集了客家童谣300多首,将整理、精选几十首录入《客家童谣》,并于今年底或明年初出版;“盛唐动漫”依托“客家文丛”将出版《客家少儿漫画》系列丛书,其中《客家童谣》已编绘完毕;一些词曲作者正将传统童谣演绎成儿歌;一些景区以各种形式对客家童谣进行展示,如梅江区泮坑客家文化览胜园就设有客家童谣廊……

但是,毋须讳言,保护客家童谣尚未形成全社会共同的认识和行动。如何使客家童谣重新焕发生机?

胡希张认为,政府应高度重视,以教育部门为主,文化部门予以指导协助,在幼儿园、小学广泛开展客家童谣课程;陈昌环认为,幼儿园是小孩的聚集地,没有课业负担,可以像以往的围龙屋一样,成为传唱客家童谣的主阵地;“盛唐动漫”董事长陈展明认为,可把童谣改编成儿歌、结合客家游戏编排童谣歌舞、制作成动画片等等,还可以组织客家地区或全市性的童谣吟诵大赛、童谣歌曲创作和演唱大赛、童谣歌舞大赛等,为童谣的传承发展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对于童谣的内容创新问题,一些客家文化研究专家指出:童谣是最天真无邪、最原生态、最富想像力的,创新、创作应顺其自然,不可刻意而为,千万不能生硬地塞入说教内容。

2015-03-19 07:49:43更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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